新型智慧城市视角下社区型传统菜市场更新模式初探
——以厦门八市为例
作者信息
李苏豫 | 厦门大学建筑与土木工程学院副教授，智慧低碳建筑技术福建省高校重点实验室
洪玉琪 | 厦门大学建筑与土木工程学院硕士研究生
韩 洁 | 厦门大学建筑与土木工程学院副教授，智慧低碳建筑技术福建省高校重点实验室
摘 要
随着建设新型智慧城市越来越受到重视，菜市场也成为重点更新改造的对象，旨在改善传统菜市场的诸多问题。该文从新型智慧城市视角，推进菜市场的数字化、人性化、绿色化转型。从智慧系统、空间包容、文化修补、节能设计等方面对厦门第八市场进行更新改造设计探索，在提升菜市场便民友好性的同时，提高周边居民的文化与情感认同。
关键词 新型智慧城市 菜市场更新 社区文化 情感认同
智慧城市的概念自2008年提出，其重点在于“以新兴技术加速城市发展”。2016年《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中提出，新型智慧城市将在优化政务服务、扩展便民应用、推动精细化治理、加快产业升级、夯实数字基础设施等方面进一步推进，以实现城市的可持续性发展。新型智慧城市建设，将围绕强化城市顶层设计、完善新型数字设施、推进公共服务、深化城市数据融合应用与优化新型智慧城市生态进行。
随着新型智慧城市建设的推进发展，传统菜市场的改造也不断更新升级。传统菜市场的改造原先多基于菜市场环境及经营理念的提升，而新型智慧城市视角下的传统菜市场的改造则突出围绕数字化、人性化、绿色化进行转型优化更新。
01传统菜市场的问题与困境
小型传统菜市场分布于传统社区的周边，为社区提供便利的蔬果与副食供应，常兼具服务社区的生活辅助功能，是城市居民日常生活中重要的服务设施与交往场所，但往往因为设施老旧鲜少更新正在丧失其空间品质和对居民的吸引力。加之伴随城市发展，社区超市以及生鲜商店的兴起更对传统菜市场产生巨大的影响，传统菜市场的转型迫在眉睫。
传统菜市场存在的问题与困扰主要体现在空间体验、管理模式与文化认同三个方面。
首先，从国内传统菜市场的现状来看，大多传统菜市场空间以满足商贩售卖之需的相关基本功能为主，例如通风、采光、排水、噪声、气味等方面，较少关注购买者的体验，更缺乏对功能空间之外交往空间的营造，从而导致居民对传统菜市场的使用感受不佳。
其次，菜市场的运营存在一定的社会性与公益性，有投资大、回报率低的特点，容易造成管理经营困难。且部分菜市场管理意识淡薄，市场基础设施的管理和建设不到位。
第三，随着互联网经济与线上支付的全面扩展，年轻人越来越倾向于线上购买，而较少参与到菜市场与社区的活动中来，对于坐落于社区的菜市场来说，传统售卖模式与新的生活方式脱节，导致对菜市场所承载的日常生活价值缺乏认同与传承。
图1 菜市场改造主题(建筑科学与工程类)论文发表量
图2 2008年至今(建筑科学与工程类)菜市场改造研究方向
图3 八市区位地块图
如何焕活传统菜市场的活力，开始引起关注。基于知网数据库可视化分析（图1）可知，2008年至今关于建筑科学与工程类菜市场改造主题的论文共计53篇，自2017年起，国内就涌现出众多针对传统菜市场的改造项目，其研究大多围绕城市更新、公共空间、空间活力、公共设施、空间改造等主题（图2）。本文通过梳理传统菜市场的改造案例，对当下传统菜市场的改造模式进行总结，并通过概念设计提出新的思路。
02菜市场转型优化的初级模式
在过去的二十年间，菜市场的转型优化的模式主要包括轻量级改造、业态升级，以及运营升级等模式。
轻量级改造重点关注原有室内环境品质的提升，如灯光、陈列、标识类等改造，并呈现“网红化”的趋势。案例较多，如北京的三源里市场、上海的愚园公共市集改造和深圳的乐园肉菜街市等。
业态升级改造聚焦拓宽原有市场业态，以延长业态链条，增加前端和后端相关业态为主要特征。例如，长沙福来食集推出“餐厅+生鲜+食品超市”三店合一理念；香港本湾市场将传统街市变成超市型街市，提供“菜场+餐厅+超市+创新社区”等升级服务。
运营升级改造，通过专业化的商业运营，不断提升居民对菜市场的体验感。例如，无印良品在上海瑞虹天地的菜场引入“饮食提案型超市”的概念，在售卖食材的同时，为顾客介绍食材本身的特点，提供烹饪建议；温州新田园农贸市场建立了生态研学基地，增加顾客与菜市场的互动，提升菜市场空间的体验感。
菜市场初级更新模式关注重点更多在于环境硬件、经营模式与理念的更新，更新的完成使许多菜市场吸引了大量游客，成为了网红菜市场。但对本地居民而言，菜市场是承载他们日常活动的消费空间，菜市场初期更新阶段的结果并未令居民产生较强的情感联系，并且对社区文化传播影响不大。当进入新型智慧城市发展时期，给菜市场的更新改造提供了更加多元的思维与角度。如何从提升日常生活品质的角度对菜市场更新提出策略成为关注的焦点。
03新型智慧城市需求下菜市场转型优化的新模式
随着“十四五”规划的推进，对城市更新与社区建设的关注度增加。菜市场作为社区居民日常生活的代表性活动空间占据重要的地位。菜市场的发展将对社区的建设在提高社区归属感、舒适感与未来感三方面提供积极影响。
新型智慧城市视角下的传统菜市场的更新改造，需要考虑新型智慧城市的建设需求，将便民利民、数字设施与可持续发展融入更新改造策略，打造满足新时代、新城市与新人群需求的新型菜市场。由此，菜市场转型优化的新模式需要满足数字化、人性化、绿色化的新要求，主要体现在智慧系统、空间包容、文化修补、节能环保等四个方面的介入。
在智慧系统方面，通过软件与硬件技术相结合的方式，智慧化更新菜市场，在满足城市现代化、人员构成多样化、文化构成多元化的背景下，与时俱进进行更新改造。在改善传统菜市场购物的服务上，使用现代信息技术手段改善购物体验，从食品安全检测系统、移动管理系统、市场公共服务系统、商户信息公示系统、称重交易溯源系统、客流量采集系统、人工智能监管系统、和区块链追溯系统等八个方面，来提升菜市场数字化综合服务水平。
在空间包容方面，综合考虑不同年龄段人群的需求与使用，做到满足老年人对便捷的需求、中年人对效率的需求、儿童对新鲜感的需求等。菜市场内部摊位组织方式应根据菜市场的面积规模、服务对象、服务范围及功能选择合适的布局模式，满足基本买卖行为的同时也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全面提高便民利民程度。
在文化修补方面，公共空间是承载社区文化功能的重要空间形式，是建立社区意识和居民认同、促进社区公共交往、消除阶层隔阂、织补邻里关系的关键区域。菜市场可以充分发挥公共空间的作用，提升社区周边居民的文化和情感认同。菜市场是社区居民间产生日常交流的重要场所，将成为织补邻里关系的重要一环，除此之外还可以利用公共空间创造更丰富的市场功能，例如结合数字化展览系统来进行社区文化与活动的推广，增强居民对菜市场的社区归属感。
节能环保方面，菜市场作为营业时间长、空间大的物资集散场所，能耗相对较大，应从设计—运营的全过程推广节能设计，并注重资源回收利用。
本文通过厦门第八市场更新的设计研究，对新型智慧城市背景下菜市场更新的新模式中提出的四个更新策略进行概念性尝试，并展开相关讨论。
04新型智慧城市视角下菜市场新模式的更新改造策略
4.1 厦门第八市场现状问题
“营平路顶的八市，鱼肉鸡鸭满尽是”这是一首描述厦门第八菜市场（八市）繁华景象的诗句。
八市自20世纪20~30年代起至今，逐渐发展成为热闹的社区型菜市场。其主要范围由八市内场（营平市场）衍生而来，内场为较规整的十字形平面，外场为较自由的街巷。
本文主要分析营平市场与外场中从开禾路口延伸到开元路口路段的开禾市场（图3）。八市内大多为下商上住的三层骑楼建筑，至今大多仍保留了原始的建筑和街巷肌理。开禾市场沿街建筑类型除骑楼外还包括教堂，建筑群整体保护较好，街道外立面在色彩、材质、风格上趋于统一。内场由于新建封闭顶棚，街道外立面遮挡、建筑改加建较为严重。现场调研营平市场与开禾市场后总结问题如下（图4）。
图4 八市现状
①场地内交通拥挤。大量非机动车驶入市场，造成堵塞，且各商户为增加商铺的使用面积而向外搭接雨棚、堆积货物，也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交通的不便。
②环境、功能亟待提升。场地内部加盖顶棚，通风采光都有很大的影响。场地的排水设施落后且海鲜售卖用水量较大，若遇到下雨的情况，积水会更加严重。
③住户居住环境较差。建筑密度较高导致住户的生存空间有限，出现一些自主加建改造的情况，存在一定安全隐患。
④公共空间不足。在如此高密度的建筑环境下，难以满足人们娱乐休憩交往空间的需求。
⑤售卖形式与途径单一。八市作为传统集市，其售卖形式与途径仍以传统的商户个体与消费者面对面式交易为主，服务系统、食品安全、销售途径、涵盖范围等问题亟待提高。
4.2 智慧模块系统组合
针对售卖产品不同，引入智慧系统与设备进行货架模块化更新。
由于八市的售卖商品多为水产及蔬果，此次改造先针对水产区、蔬果区等主要摊位设施进行数字模块化设计。在对单个摊位的分析基础上，设计模块化的各种功能设备通过不同的组合来解决不同的使用需求，并结合商户信息公示系统、称重交易溯源系统做到商品信息公开透明。例如，蔬果区摊位设置智慧显示屏保鲜货架（图5），消费者可从显示屏中获取商品信息；水产区摊位设置预处理模块装置（图6），海鲜加工，废水、固态垃圾处理装置（图7）等，解决商贩冲洗用水来源问题同时做好垃圾分离、垃圾回收、污水处理等必要功能，使得市场干燥整洁，也便于后期的资源回收利用。对于较为复杂的八市内部街巷，完善相应市场公共服务体系，结合数字化八市全景模型置入智能查询指引与信息反馈模块设备，确保消费者快速查询所处位置及商铺商品所在区域，也便于提升社区菜市场的信息收集效率与管理智能化水平。
图5 保鲜货架模块示意图
图6 预处理模块示意图
图7 污水处理模块示意图
4.3 包容性商铺空间布局
通过客流量采集系统与人工智能监管系统等数字化服务平台，分析不同商铺空间的人流量与人群类别，进行相应改造。对于八市外场人流量较为密集的街巷商铺空间，由于骑楼底层部分层高较高，空间利用率低，可利用互联网、大数据等信息技术分析实际售卖种类及商铺空间格局，提供合理的商铺改造方案，进行立体式商铺改造（图8），最大化利用商铺空间，从而减少商铺向外拓展而造成的道路阻塞。
对于八市内场较为规整的十字形空间，以双向式结合中心式布置商铺，按照不同售卖种类及主题进行功能分区，除蔬果、水产等售卖还增加传统小吃区与文化体验区（图9）以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其商铺种类、数量及位置安排可根据客流量采集系统分析不同时间段不同人群的购买倾向来进行调节，利用数据驱动市场实时更新，充分利用有限的商铺空间。例如，针对售卖时段以上午为主的蔬菜肉类的部分商铺空间可分时段售卖，其余时段可根据不同人群需求设置流动功能。
图8 商铺现状及立体式商铺改造示意图
4.4 拓展垂直交往空间，修补社区文化
八市内场空间狭窄有限，为增加功能空间且最大限度地保留原始建筑与街巷肌理，更小干预地进行更新改造，在垂直方向上的拓展成为了较为合理的选择，垂直方向上空间的增加，不仅为市场提供了更多商铺空间，也创造了可休憩可娱乐的空间。对于住户来说，提供了更加宽敞的生活空间来弥补社区居民生活区域的不足，更加丰富的公共交往空间方便举办主题活动从而拉近邻里关系，增强社区居民情感认同，也提供了更加丰富的功能空间和文化空间增强社区居民文化认同（图9）。
图9 垂直市场功能分区图
八市内场一层平面置入数字化舞台展览区、文化体验区，举办社区文化活动，使得居民和外来游客都能够充分感受社区文化。运用虚拟现实、智能互动等数字化技术，将社区文化元素以多样的方式呈现在公共空间中，为游客提供更加丰富的文化体验，也增强社区居民对社区文化的认同感。二
层平面上置入游览、就餐、休憩功能，增加购物者停留时长与消费几率。
三层平面上为住户提供屋顶种植功能与公共娱乐空间（图10），所承载的空间功能可根据使用数据及时更迭，丰富社区居民的日常生活的同时创造交往空间。让菜市场不仅仅是晨间热闹后回归寂静的场所，而是成为集售卖、展览、娱乐、文化“四位一体”的全时间段社区催化剂。
图10 改造后八市效果图
4.5 节能环保的系统性植入
原市场空间建筑密度大、绿化率低，资源浪费较大，智慧化节能环保系统的植入主要针对屋顶空间以及废料循环。八市周边建筑大片屋顶处于未利用状态，可设置太阳能系统用于日常使用，市场顶部利用种植蓄水屋面对水资源进行收集处理，用于灌溉屋顶种植作物或日常用水，结合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等信息计算手段，进行在线监测和管理，从而实现智慧排水和雨水收集，以及对屋顶太阳能能源收集与利用的实时监控。屋顶绿植的种植也有利于改善热岛效应，降低微环境温度，提升住户的居住舒适度。
市场售卖的剩余固体垃圾经过模块化设备收集、分类然后集中加工变身成为可利用的资源，例如：菜叶菜茎、瓜皮、贝壳等经过生化处理可作为农作物的肥料（图11）用于屋顶种植，提高资源利用率的同时也能改善市场环境。
图11 节能环保系统节点图
结语
由于社会环境的改变，传统菜市场逐渐无法满足人们日常生活，菜市场更新的初级模式以轻量级改造、业态升级，以及运营升级三途径对传统市场进行更新改造。随着新型智慧城市的提出，对菜市场的更新改造提出了更高要求。考虑到新型智慧城市建设需求的社区型菜市场新模式，从智慧系统、空间包容、文化修补、节能环保四个方面介入。
在菜市场新模式的引导下，以厦门八市为例，通过智慧模块组合、包容性商铺设计、垂直交往空间、节能环保设计等途径进行更新改造研究探讨，旨在为新型智慧城市目标下的社区型菜市场更新改造提供策略参考。
资料来源：
图1~2：https://kns.cnki.net；
其余图片均为作者自绘、自摄。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基于复杂系统论的现代闽台地域建筑设计方法提升研究”（编号：51878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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