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土生土长的街头文化代表——菜市场承载着喧闹、生活气息、与人类连接。
叫卖声混杂着各色食物的气味，菜市场成为艺术届与建筑师们的新宠儿。昏暗老旧的菜场一跃成为热门打卡地。
混迹于各个城市的菜场究竟有什么魔力，成为近几年的流量风口？
上海蒙西菜场 ©Freeman
菜场的多种打开方式
广州东山肉菜市场改扩建——日常生活万花筒
在东山菜肉市场改造中，团队建造了贯穿菜场首尾的“彩色走廊”。使用膜、鱼鳞网制作的彩色顶棚漂浮在传统空间之中。五彩斑斓的屋顶好似蔬果的颜色，成为日常生活的隐喻，也营造出超脱日常的仪式感。
东山肉菜市场内部 ©关江驰
“东山也许是最具有广州精神的地方。”这种“广州精神”，是人人都可以建构自己生活的平民性、日常性。
东山肉菜市场改造通过色彩的引入完成了对“日常性”的重构——除了满足附近居民的需要，菜市场吸引了外地游客与艺术家，成为了地域文化的新名片。
成为本地人的“附近”，外来客的“远方”——是如今菜场改造的重要思路。
东山肉菜市场 ©关江驰
各地菜场有着不同的性格。东山是“广州精神”的代表，在更大的语境里，菜场里有明显的“中国性”——不同于超市这一去时间性、更为全球化的概念，菜场背后是一系更为原始、本地化的生态和社会的关系。
菜市场里办展览——城里人真会玩
2021年，艺术家邱志杰将书法带入了北京有名的网红菜市场——三源里菜市场：把菜场中全部的文字标识换成他的书法。
砧板上写“心如刀割”；鸵鸟蛋上写《杜伊诺哀歌》；鱼肚子里塞写着“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字条；卖酒的店铺门口写“都在酒里”，甚至包括给外国人看的英文书法。
展览在短短五天吸引了大量民众、文青和网红前去打卡。
邱志杰在三源里菜市场 ©邱志杰工作室
三源里菜场内邱志杰市集书写展 ©邱志杰工作室
去年，南京创意周用盐在菜场展厅地面画一朵云；将菜场老板的话制成发光滚动灯箱......菜场中的诸多元素被艺术家玩得明明白白。
左：盛剑峰《对话4.0》右：高雷《云》
菜场赋予了艺术创作如此多的可能性，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艺术来源于生活。”在菜市场里办展览，也让艺术回到生活中去。
新建菜场才是真的酷炫
与菜场改造相比，世界各地新建的菜市场才是真的天马行空！
都市阳伞 ©Fernando Alda
建在西班牙的“都市阳伞”（Metropol Parasol），仿佛一朵悬浮空中的蘑菇云。集成了考古博物馆、农产品市场、酒吧和餐厅若干功能。
都市阳伞 ©Ignacio Ysasi
Winy Maas在鹿特丹建造的鹿特丹拱形大市场被称为世界上最美的菜市场，平均每年吸引800万游客前来参观，成了代表鹿特丹的主题公园。
拱形内壁上，是艺术家绘制的11000平米的壁画——《丰饶之角》，至今是荷兰最大的艺术品。
鹿特丹拱形大市场
新建的菜场中，菜场是建筑物复合功能中的一部分。为菜场带来可持续发展的，并不是短暂的流量风口，而是菜场服务于城市生活带来的持久活力。
鹿特丹大市场除了因为建筑本身的魅力而成为观光点外，能够享用各国美食，购买各类食材——因而成为食客们的朝圣地。
都市菜场——从异托邦到乌托邦
以功能性连接、去除物理性的现代社会，菜市场似乎成了现代社会的“反骨”。而这种复古的气质恰恰是菜场神奇感、隔膜感的来源，也是菜市场的魅力所在。
福柯在1967年以“论另类空间”（Of Other Spaces)为题的讲演中，提及“异托邦”的概念，其特征即无法被纳入规整空间系统与主流社会秩序。
改造前的成都菽香里菜市场
即使在加速社会中，超脱于繁忙工作外、慢节奏的菜市场仍然具有存在的可能。在这个意义上，传统菜场正是高速发展城市中的“异托邦”。
吊诡的是，现代化的都市已经不能容忍脏乱缺乏管制的旧菜场，改造规制成为都市菜场难逃的命运——菜场必须融入城市的整体发展，拥有规整的空间、宜人的环境。
双塔市集 ©苏州市文广旅局
菜场必须要经过脱胎换骨的改造，杂乱的变得整齐、单一的趋向多元......
经过改造、重建的菜场不再是作为现代城市的另类空间的“异托邦”，而成了当代人寻找生活本真的“乌托邦”。
菜场还重要吗？
北京三源里菜市场 ©一条
气味杂陈、空气潮湿，与高品质生活空间相差甚远的菜市场成了华丽都市的牛皮藓。在各大商超与网络购物的挤压下，菜场成了人们怀旧的场所、老年人的领地与现代化的弃儿。
这样看，针对菜场的改造是应对消费需求转变的策略、也是一种必然。
宁波福明菜场 ©朴言
社交媒体时代，激活物质价值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成为网红。
于是，在菜场改造中，与奢侈品品牌合作、办展览、民国风......菜场像高端商店、像传统街区。但是，菜场唯独不像菜场——卖菜、买菜的行动和菜本身转化成一种流行符号。
PRADA在上海乌中市集的快闪活动
改造究竟是目的还是手段？
如果菜场本身就拥有良好的存在状态与生态系统，那么现代化的改造是不是多此一举？
网红菜场在一阵阵流量浪潮后最终难逃热度下降的命运——城市要留给居住者、菜场最终还是要回归日常生活。
激活消费、服务于居住在附近的居民。在这个意义上，菜品新鲜、价格实惠或许比菜场设计本身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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